聽演講也要注重時間的投資報酬率：避開演講地雷的四個經驗法則

之前寫過一篇參加ATD亞太區年會的感想，主題集中在其中一場演講帶給我的震撼與感受。我不是刻意隱惡揚善，而是覺得一篇文章中若優缺夾雜的扯東扯西，容易讓大家失去焦點。所以，在那篇中，我刻意先講我覺得足以豎起大拇指的體驗。

今天，趁我還記憶猶新之際，我要談的就是同一場系列活動給我完全不同面向的體驗（別以為我要豎起不同的指頭）。

 

在寫下去之前，先讓我強調，之所以指出我認為未臻盡善盡美之處，不是為了批評特定講者或主辦單位，而是為了給自己或每一位上台者借鏡。不管你是要演說、上課、或是簡報，或許可以參考這次活動中的缺失，成為自己警惕的依據。

這次活動的特色之一，就是除了主題演講之外，在同一個時段中，可能有多達7場不同主題及不同講者的演講，讓你能自由隨自己的興趣到不同的會議室聽講。

遺憾的是，不是每位講者的現場引導功力都那麼出色。有些講者甚至一眼就看得出來他學富五車，但在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中，他就是無法成功引起台下觀眾的興趣，甚至全場都讓觀眾失焦。

在我第一次參加這個活動時，就有前輩曾經私下跟我說，挑個好出入而又不會離講者太近的位置，這樣若開場10分鐘內發現自己踩到地雷，還可以默默走出去、跑進隔壁場再試一次自己的手氣。

但偏偏我這個人不愛聽勸，每一場都提早跑去下一場找個最貼近講者的位置。若我選的夠好，那就是賺到了，因為國際會議中心的場地並不像大家想的那麼優，位置的好壞可能會大大影響你聽講的享受程度；但若我選的不好，那就糟了，因為其他人還有靠近逃生出口而可以就近走人的機會，而我卻無法在講者已經開始和我互動的當下（是的，好的講者可以和全場互動，糟的講者只能和自己面前的那個人互動），假裝神色自若的背著包包離場。

剛剛提到，你可以隨自己的興趣到不同會議室聽講。但若你真的只仰仗自己的興趣，那踩到地雷的機率就非常大。我自己當然也不可能分身每一場，但我現場遇見許多每年必來的HR朋友，大家吃飯時交換的心得之一就是，今年的雷真的特別多。在地雷特多的情況下，你若只憑自己的興趣而用講者的題目來選，其實就跟隨便走進去任何一間會議室的機率差不多，因為許多效果奇差的講者，從內容到口條再到個人魅力三缺，但他起碼有一項功力是不差的，那就是為自己乏善可陳的演說取一個聽起來很像回事的題目。所以，單看主題就做出選擇，你可能很難讓自己在地雷區倖免於難。

你可以試著多花些時間，瞬間掃過講者的個人簡歷，又或者是上大會網站看看講者預先提供的投影片。我試著這樣做過，但我後來發現，對某些特別具有舞台魅力的講者來說，他的投影片可能平淡無奇到你可能會第一個就把他剔掉的程度；不過，我又哪能用這個標準苛責別人呢？就拿我自己的企業內訓來說，不只一家企業的HR，曾經看到我事先提供的講義就有股衝動想把我打槍。上完課之後，他們才恍然大悟，因為我在課程中間也會自己解嘲：這其實不是一本講義，充其量只是一本練習本；那不是拿來給學員回去當參考書研讀用的，而多半是讓學員和我有更多互動用的。對我來說，讓學員值得帶回去的，通常需要他用腦子來想，而不是用眼睛來看，所以我所提供的書面資料，多半和那些大師一樣索然無味而又乏善可陳。

反之，就這個活動來說，你也可以看到有些講者事前提供了豐富無比的投影片。就我曾經現場聽過的一、兩個來說，當書面資料如此豐富時，那個講者根本無法在一個半小時內把它講完；若他只把那些資料當作輔助參考也就罷了，但某些講者可以把那一大堆投影片當作筆記在唸稿，那就足以讓台下生不如死了。

我進入職場的第一份工作是記者，那時我經常要去國外的各個大型展覽及研討會吸取新知。就跟ATD在台灣連續舉辦三年的亞太區年會一樣，它們也會在同一場時段有不同的專題演講或產品發表，我無法同時分身多處，只好現場立即做出該去哪一場的判斷。就我那時養成的經驗來說，我歸納出幾個繞開地雷而挖到黃金的重要法則：

1.   其他講者也去聽。一場歷時三天的活動，會有許多不同講者，而他們其實只會在其中一場上台，而在三天的其他9個時段之中，他們若留在會場，通常也會去聽其他講者的演講。當你看到其中一場有許多其他輪空不上台的講者也到現場旁聽時（尤其他們通常不會等到開場時才鑽進去，深怕自己沒位置而看起來不好看），除非是因為那場講者的人緣特好，否則肯定是其他講者也希望來這場挖寶，而他們一定會比我們更想看門道、而非看熱鬧。

2.   跟著精華場地走。以ATD這種會逐天逐場做意見調查的主辦單位來說，他們可以由自己過往的數據來看出個別講者的功力。假如有個講者年年都拿到五顆星評價，又或者他在國外就經常造成轟動，你覺得主辦單位會把他安排在一間既小又不起眼的會議室嗎？所以，當每個主講者都不認識時，找間被安排在最大的那間主要會議室進去聽，通常你就會找到那個時段最廣被認可的那位講者，；或者，再怎麼不濟，你也可以有很多人陪你一起受罪。

3.   識途老馬的建議。每天的中餐時間，是我們認識來自各方的不同朋友的一個最好機會。所以，即使大會提供的便當再怎麼慘不忍睹，我都不會放棄這個機會，不是因為自己想省下一頓中餐的飯錢，而是我不想錯過這個認識新朋友的機會。

而在遇到一個陌生朋友時，其實對方的姓名、國籍、身高、體重、乃至現在在哪家公司服務，全都不是我一開始會關心的重點；一開始見面打招呼後，我的重點很明確：他是第一次來參加這個年會嗎？他接下來會去聽哪場演講？聽聽看他想去聽那位講者，以及為什麼他會選擇去聽那位講者，或許就是讓我們找到下一個黃金講者的重要線索。

4.   個人喜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或習慣，我也不例外。假如我當時正在鑽研某一個特定主題，那當然淨挑跟這個主題有關的演講就沒錯；即使其中一分鐘能讓我知道一些有價值的新東西，那就算是值回票價了。

我另一個自己會用來考量的依據，是在像這樣的一個國際場合中，假如沒有其他考量的話，我會盡可能找不同國籍的講者來聽，而不要只聽美國講者或全是來自中文國家的講者。我之前推薦過的「一個世界、一個企業」，講者是瑞典人的背景，是我事前選擇的一大因素之一；去年我聽過另一場南非講者的演講，也讓我收穫頗豐（心得連結點此），我今年還特別去向那位再度來台的講者致意。

當然，這只是個人的偏好，對避開地雷未必每場都那麼有效。舉例來說，我今年聽到兩場最慘烈的演講，一個來自於美國講者（就大數法則來說，美國講者最多，踩到地雷的機率當然也高），但另一個就來自於日本講者；另外，我聽了兩場不同荷蘭講者的演講，其中一位我還和他的團隊在三天中相談甚歡，所以我知道他們在私下是很幽默風趣的人，但他們的上台風根卻完全是另一種文化的展現，即使我自己也分別在德國和法國企業服務過一陣子，但相鄰不遠的荷蘭卻又呈現出一種風格，讓我自己坐在台下也不能完全接受。

整體來說，每一場演講，都代表一個學習的機會。好的演講固然可以讓我們學習，其實，差的演講也可以讓我們從中吸取很多重要的教訓。

舉例來說，今年ATD讓我覺得不如去年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開場的主題演講和去年的葛史密斯完全不在同一個等級。可別以為這全然是因為主講者牌子不夠大，主辦單位和講者間的毫無配合，從一開始就搞砸了這一場。

不曉得為什麼，當講者上台之前、還在一大堆貴賓致詞之際，台上是有一個講台的；當第一位主題演講的講者上台時，講台居然提前被移走了！當講者尷尬的在台上拿著麥克風說，他還正在等工作人員拿講台上來時（因為他的演講需要一個講台），我真的替他覺得糗斃了。我捫心自問，換了是我、即使我真的期待且需要一個講台，但在那種情況下，我會無論如何都繼續講下去，而不是讓台下幾百人發現我的困窘；等到講台真的拿上來之際，我會再開自己一個玩笑，這樣看起來起碼可以讓損害減小。但那位講者和我的選擇不同，也因而讓自己陷入了一個開場就無法掌握全場的困境。

悲劇還不止於此，當工作人員好不容易搬上一個講台後，卻不是講者所期望的大型講台，而是一個簡易式的斜面講台。當講者講到一半，居然口渴到向坐在台下第一排的主席要求把水遞給他喝；而當他打開礦泉水喝了兩口之後，發現那個斜面講台無法把水罐放在上面，所以他只好把水放講台的地板上，之後又彎腰從地板拿起水來喝。別說他自己了，連我在台下看到、都替他覺得可憐。當他講完後，不但工作人員馬上換了個講台，而且台下的工作人員這時才紛紛給貴賓席的每位來賓一人一罐礦泉水，你就不難發現，掌握現場有多麼不容易，因為觀眾就是那麼容易被把打擾而分心，讓我現在只記得他的窘境，而對他當天講的內容毫無印象。對個講者來說，這樣的結果大概很難更悲哀了。

當然，我也不是沒有從好演講中吸收到很多值得學習之處。舉例來說，萊佛（Sardek Love）博士的「訓練4大秘訣」，就是讓我收穫滿滿的另一場演講。內容如何暫且不提，單是他的台上魅力及互動方式，就有許多可觀之處。

試想，面對現場上百名聽眾，但光是甚至不是坐在第一排的我，他都能跟我互動到「Alex，我剛剛已經和你握過手了，所以我要把發言的機會讓給另一位；但兄弟，來個擊拳好嗎？」的程度，話一說完，接著我們兩個就拳頭互擊，全場也在此時響起另一陣笑聲。我和萊佛博士素昧平生，他只是憑藉眼神的互動，就可以判斷台下聽眾的專注程度，然後就會選對人來互動，增加與全場觀眾的互動程度，這樣的水準，就是專業。也唯有請這種功力等級的人，來跟我們談如何訓練，才會讓許多從事訓練與培訓的專業人士信服。

萊佛博士的另一招，更是我自己也迫不及待的想在自己場子試一試的。倒不只是克服場地限制，而能從高講台上頻頻走下來到場內與我們互動；他的另一招，我只聽說過、還沒在那麼大的現場看人實際展現過：他會多次故意讓螢幕變白，這樣焦點就會集中在他身上，於是他就更能用這個時刻加強表達。這樣的技巧說來不難，但真的要在台上展現，需要的是更大的自信，以及無比的專注力。

其實，在這樣的一個國際場合中，好講者和不那麼好的講者高下立判，從另一個地方更可以明顯看出來，那就是結束之後，排在他面前等著跟他說話的人龍有多長。以萊佛博士來說，人龍長到我連要過去跟他再打個招呼也難。除了台上十分鐘、台下十年功之外，做為一個講者的我們，能不能讓台下觀眾願意等候更多的十分鐘，只為和我們講到兩、三句話，或許也是驗證我們努力成果的另一項指標。



延伸閱讀之一：原來真有少林寺掃地僧般的無名高手！我的ATD三天體驗

延伸閱讀之二：從小孩子的演講比賽，學到更多關於上台講話的技術

延伸閱讀之三：從「練習什麼，就能得到什麼」，到隨時說好一個故事的重要和必要


 

原來真有少林寺掃地僧般的無名高手！我的ATD三天體驗

連續三天，我都在參加ATD（Association of Talent Development）的亞太區年會。ATD人才發展協會是目前全球最大的人力發展組織，他們已經連續三年在台灣舉辦亞太區年會，每年邀請40位國內外的知名講者，針對不同主題發表演講。對許多公司的HR來說，幾乎都會全員出動來參加這場盛會；不只因為活動精彩，而且因為每個時段都可能同時有3到6場演講正在同時進行，像我這樣的個別參加者都只能望之興嘆了，因為我同時不可能分身多地，而一次只能聽其中一場演講。但對很多公司的HR來說，整個部門傾巢而出後再分工合作，就能盡享全球最新的管理潮流，真的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這些演講都關於什麼主題呢？以今年來說，我自己去聽的就包括「演說的影響力－確保你的資訊被聽到和記住」、「使用專業演員方法使觀眾著迷、參與，並影響之」、「一個世界、一個企業」、「您從未想過可以成為領導者的七個秘訣」、．．．等等，其他我今天無緣去聽的主題，還包括「同儕教練的力量-行動中的集體智慧」、「領導力大數據，展望企業下一個地平線」、「合作推動業績」、「設計和提供有效的虛擬課程和虛擬會議」等。也就是說，你不需要從事培訓或人資的專業，只要你對企業管理的議題有興趣，應該都可以在這樣一個盛會中得到許多新知。

我所要說的，並不是幫主辦單位或國內的協辦單位宣傳或促銷這個活動，因為以他們的名氣來說，並不需要過多的宣傳就可以吸引大家爭相來參加，更何況，今年的這次大會已經告一段落，而明年還會不會在台灣舉辦，我相信還是個未知數。

我在昨天的部落格中，提到ATD今年其中一場名為「一個世界、一個企業」的演講。除此之外，在昨天那篇的結尾時，我提到為何很多人寧多冒雨去排演場會的票、但卻不願意花錢或花時間投資自己。不過，我指的並不是每個人都應該來參加ATD亞太年會，而且也沒有必要；我的重點是，其實我們在台灣就可以找到許多國際級演講或活動的參與機會，而一天的課程下來，可能連台幣1萬5千元也不用。我相信一趟亞洲的5天旅行，每個人的平均單價可能不止這個數字了，我們周遭不乏有人每年都會為自己規劃這樣的一趟旅行，但卻不是每個人都會掌握參加這種學術研討活動以增廣自己見聞的機會。每個人當然都可以有自己的選擇，但當很多人在抱怨自己的實質薪資負成長時，請問我們為自己做了什麼投資？不投資在自己身上，但卻期待自己的身價和所拿到的薪資愈來愈高，那不如遇到彩券行就走過路過千萬不能錯過的碰碰運氣好了。

但是，不是每個人都是如此。去年，我就在同一場年會中，遇到一位本來不認識的人資界朋友。他自從第一次參加過ATD的亞太區年會後，突然發現世界比他想的廣闊，接下來除了亞太區年會之外，他還每年都專程飛去美國參加全球的年會。他並不是高階主管，我相信去一趟美國的費用負擔對他來說也不算輕鬆，他的公司不但沒有補助他，就連假都要用他自己的年假來扣，但他依然不改其志。

我遠遠沒有這位朋友的熱誠和精神，但當我知道ATD這次亞太年會的報名訊息時，我不但幾個月前就早早把這三天的時間留下來都不排課，而且我幾乎每天都是會議室一開門就早早進去搶最好的位置坐。說實在的，即使是這樣等級的活動，我也不敢期待每場都能學到東西，有的是主題不對我的胃口，有的是講師功力普普，但也有的單純只是我太過疲累而難以集中精神 – 是的，我必須要向大家承認，即使我覺得這個參加的機會很重要，但一天要連續聽四個不同主題下來，加上每次的中場時間還得和講者或其他來參加而認識的朋友交流，其實是很累人的；再者，當我說自己把這三天空下來，不代表我就不用顧我的本業了，所以經常回家後都還得在電腦前奮戰到凌晨三、四點，接著七點又要出門去聽演講了，對體力和專注度都是一大考驗。所以，誰說學習一定會很輕鬆？要得到多大的收穫，先得自己願意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行。

「一個世界、一個企業」是我昨天一早聽的第一場，觀點恢弘而又有趣實用，但那並不是我昨天聽的最有收穫的一場。

昨天的第四場、也就是昨天的最後一場，我聽的是Josh Davies主講的「您從未想過可以成為領導者的七個秘訣」。在進場之前，我其實已經很疲憊了，加上前一場悶到快要讓人昏倒了，我當時心中暗暗祈禱，拜託Josh的這一場能帶給我一些活力。

結果呢？我平常一定有做好事、燒好香，這場豈止帶給我一些活力？根本是源源不絕的滿滿活力啊！在進場前，我根本不知道Josh Davies是何許人也，我單純只是看著演講主題就進去了。進去之後，我真的大感意外，因為Josh上得真的太棒了！說他這場是我三天來的最大亮點，絕不為過。當遇到在同一時間參加別場的朋友向我詢問時，我是這樣回答的：看完Josh這場演講後，我突然發現自己的講課太生硬了，我真希望自己能有哪一天能把課上的能像Josh一樣！

上過我課的朋友們應該都知道，我若把自己的課程形容為「生硬」，那絕不代表我的課上得很差，而是Josh的課上得太好了！他所說的七個領導秘訣，包括我自己在內，只怕有超過一打的講師、可以現場隨手寫下七點絕不遜色的領導或管理技巧，也就是說，他所講的所謂秘訣，其實你知道、我知道、獨眼龍也知道；但要把一個並不出奇的內容上得那麼生動而驚豔脫俗，功力要有多麼驚人！

在他所運用的手法中，其中一個連我自己都會用，而另外一段影片更是在場可能半數以上的人都已經看過了。即使如此，他還可以征服全場，那就真的可怕了。我曾經在一個國內的講師培訓中，聽過要讓學員「屁股離開椅子上」的活絡課程標準。看看這張圖，光是靠舉手，Josh就已經創造出其他講師要讓學員屁股離開椅子上的效果了；等他真的請大家站起來而屁股離開椅子上時，全場幾乎像瘋了一樣！

演講一結束，我馬上衝向前去和他交換名片。我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請問你有沒有在開公開班？開在哪一個國家都無所謂。」我的想法很直接，那就是直接要飛去拜師學藝了；沒想到Josh的回答更讓我訝異：「有的，但我的公開班不是教領導。領導只是我的興趣。」天哪！這甚至還不是他賴以維生的專精主題，就可以講成如此，這個人的教學技巧究竟可以神乎其技到什麼程度！

正因為他的內容並不是這場演講的重點，所以我根本不會把那七個領導秘訣列出來。取而代之的，我要針對教學有興趣的朋友，分享我從Josh身上觀察到的幾點掌控全場的訣竅：

1.   好奇心。我習慣很早就去會議室佔位置，因為好位置都是先到先贏。當我到了這一場的會議室時，我發現Josh本人站在門外，面對每一位進來的人微笑並遞給他一張白紙。我當時就很好奇，這種事請一位現場的工作人員來做就好了，他幹嘛自己做？

後來我才恍然大悟了，像這樣開放式的會場，很多人可能會三心二意，本來想聽這一場，但心念一轉、就跑去聽另一場了；然而，當主講者親自站在門口迎接你時，你還拿過他親手遞來的一件東西，即使那只是一張白紙，你還好意思走出同一個門口、轉戰別場嗎？

此外，正是因為那是一張白紙，更增加了參與者的好奇心：接下來他要拿這張白紙幹什麼？於是，主講者就能讓參與者因為好奇而更加聚焦，接下來的課程效果就其來有自了。

2.   熱情。每個人都知道熱情的重要，但不親臨ATD這種現場，你不會知道國際級的熱情表現是什麼，除非你要花大錢飛去國外觀摩。

我相信每位昨天和我在同一個會場的人，應該都對Josh的熱情和感染力無庸置疑。很多人誤以為那是一種技巧，但我認為，真正能把熱情和活力帶給現場觀眾的主講人或演出者，心中必須要先有一種狂熱，對於主題的狂熱、對於掌控全場的狂熱，然後再搭配出色的觀察力和全場互動，自然就能讓台下觀眾確切感受到你的熱情。

3.   大量互動。他的七點秘訣，每點都搭配一個活動，而且不拘是在講述那點前或講述那點之後，相當靈活。我自嘆弗如的其中一點就是，他其實連開場只有不到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但可以帶多達七個活動，現場參與者的參與度卻都始終保持在高檔，這給了我自己更多的信心。

我曾經在一次七個小時的課程中帶了多達20個活動，很累、但卻效果很好。我始終相信，無論我講的再好，沒有搭配活動或其他形式應用的講述，不僅很難喚醒學員的興趣，同時也很難讓他們真正學習到課後如何應用的訣竅。Josh的這次示範，讓難得在台下的我，不但更加肯定自己的作法，同時也著實偷學了好幾招，足以用來豐富自己的課程。

不開玩笑，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Josh Davies是何方神聖，但他的課程真的值得推薦，而我真的會考慮專程飛去美國上他的課，無論是什麼主題。

就去年來說，我最震撼的有兩位：一位是管理大師葛史密斯（Marshall Goldsmith），另一位就是有「能量先生」之稱的簡報高手小吉姆史密斯（Jim Smith Jr.）。幸好今年有了Josh，否則今年的亞太區年會其實和去年相比是會相形失色的。

無論是葛史密斯、小吉姆史密斯、或今年最新遇見的Josh Davies，聽他們的演講不僅有所獲得，而且堪稱是一次享受，這也是我個人期望能達到的一種境界。

我曾經向一位沒去參加上次年會的講師朋友興奮分享我的觀摩心得，結果那位朋友不以為然的跟我說，不見得享譽國際的大牌就真的厲害，他覺得國內有許多講師前輩的功力也絕對不輸給葛史密斯等人。我一方面肯定他的部分說法，首先，名氣不代表實力；其次，國內許多講師前輩真的很厲害，也很值得我們學習，就拿投影片的設計來說，不管是像我之前去哈佛、或是像ATD這樣的類似場合，我很少看到投影片水準有像國內如此之好的。不過，並不是我們有什麼不足，而是多參考別人各自不同的長處，才能真正做到精益求精，讓我們自己更上一層樓。

在另一場「一個世界、一個企業」的演講中，主講者Fredrik Haren提到一個例子，雖然業種不同，但的確很值得我們參考。他指出，有次由各國派出代表隊的世界廚藝大賽，後來由瑞典隊奪冠；但是，來自瑞典的他，自己都不覺得瑞典是個以美食聞名的國家，但卻可以擊敗有許多美食的法國隊或日本隊。那為什麼瑞典隊當時會拿下勝利呢？因為瑞典隊不拘於發揚自己的瑞典食物，而是參考法國、日本、泰國、義大利等等不同國家的美食精華，然後透過自己的創意發想，做出一道道能結合各家之長的料理。

換到講師培訓身上，不該也是一樣嗎？我們向別人學習，不代表自己原來的很差，而只是要讓自己更好。而且，即使我們學不到別人的長處也罷，最怕的是自己根本不願意去學，看都不看、連花時間參加這種活動都不願意，一廂情願的認為只有自己見過的最好。

其實，不只在講師培訓，不管你做的是業務銷售、或是生產研發，當你覺得自己已經夠好，而拒絕向外探頭看看世界發展的怎麼樣那個時候，可能正是你無法變的更好的主要原因。

讓自己變好並不難，首先請由走出去發現更好做起。



雖然主題和風格都未必和我聽的那一場相同，但我在youtube上找到這段Josh Davies的演講，也跟大家分享

延伸閱讀之一：從我的北京上課感想，再到「一個世界，一個企業」（One World, One Company）的一場演講

延伸閱讀之二：哈佛大學談判學程參與有感

延伸閱讀之三：梭哈人生（A Hologram for the King），為自己打造出人生的第二次機會


 

從我的北京上課感想，再到「一個世界，一個企業」（One World, One Company）的一場演講

昨天提到了去北京的感受（連結點此），但這段故事的楔子是去上課，但昨天那篇卻完全沒提到上課的情形？連我自己都覺得過意不去。

不是故意不提，而是前一篇已經超過3000字了，若再繼續寫下去、再穿插不同的論點，我以後大概不敢跟大家說我做過文字工作了。

這次去北京上課，究竟有什麼不一樣的觀察結果嗎？

其實有許多講師前輩去大陸授課比我頻繁了不只好幾倍，所以他們比我更有資格談這個題目。不過，由於我快一年沒去，就像小孩天天看的話、感覺不出有什麼變化一樣，我此刻心中的落差應該是比較大而又相對較明顯的，容我描述我心中的看法，看看會不會有什麼不一樣。

過往，我們都常聽到，大陸學員比較積極、參與度比較高、相對之下比較願意主動學習。

這些特質，應該一直都沒有變。但有一點要特別說明的，一般來說，當我們說課堂上的大陸學員比較積極時，通常指的是他們樂於發言表達，甚至會主動找機會表達自己的意見。

先不講大陸學員，以免有人以為我對大陸人有偏見。就拿我自己來說吧，我自己的女兒也常常這樣做，但我不覺得是項優點。為何一直舉手表達意見或發問？不是因為她真的想透徹了，而單純是想吸引別人的注意。我為什麼能這麼肯定？因為我回想起自己的小時候，好像也有一樣的症頭。想完再舉手就來不及了，總之就先舉手，點到了再來想要怎麼講；不太確定自己那時的心態是什麼，大概當時是這樣覺得，旁人注意力的焦點，好像就代表自己很厲害。當然，長大之後，才發現自己那時的想法好傻好天真。為什麼有足夠的智力可以解決數學難題，但卻在相關學科上沒有登峰造極？大概跟小時候的錯誤學習心態脫不了關係。

在大陸，有些成人學員也是如此，設法搶得發言權以爭取注意，同時也讓他人肯定發言者的存在。

別以為我在批判這種作為，我真的想講的是，其實到了歐美的大學校園或歐美企業中，這種搶鎂光燈焦點反而變成一種常態。多數溫文儒雅但又帶著一點夭鬼假細禮的台灣人就甭提了，但其實大陸人也未必在這種場合能爭贏，因為除了有語言優勢的當地人之外，韓國人和印度人在這種一馬爭先而又一開口就滔滔不絕（我其實很想用「信口開河」來形容，但我也有一些韓國朋友和印度朋友，深怕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競爭上，也比兩岸華人都來得更「積極」。

我還記得，當時有一位四川來的同學，大概是因為不服輸的個性吧，不想每堂課的鋒頭都被別人搶去，既然問答時舉手搶不贏人，他就不斷打斷台上教授的講話，只因為自己要發言凸顯自己的存在；講的若起碼能到強詞奪理的程度倒也罷了，但他為了講話而講話、卻又沒有修煉出相對應的本事，即使同學間假裝的再有禮貌或尊重，他後來還是經常被噓，因為講話沒有內容。

有多麼沒有內容呢？我印象很深刻，有一次在做個寵物罐頭行銷策略的個案討論，這位四川同學自作聰明的當場發表他的高見：「不是說要重視顧客意見嗎？我覺得我們應該要問問狗的意見。」他當時洋洋得意的神情，讓我們明白他不是在刻意搞笑，而是真的覺得自己有別人都沒想到的真知灼見。原本好脾氣的教授終於克制不住了，忍不住對他說，「趙，試著了解這件事實：狗就是狗，就算你給牠們大便，牠們也吃。」

很抱歉要引用這句如此粗俗的話，我和全場聽眾當然都知道不應該在任何情況下餵寵物大便，但教授居然講出這麼重的話，就可以知道全場有多麼不滿這種干擾而又沒有建設性的發言。

像這樣的狀況，其實早期去大陸還是見得著的。還不只是在我當講師面對學員時，其實還在企業任職時，到當地開會也不時會遇到類似狀況。

但是，這種狀況在我這回去北京授課時，卻完全沒有出現。我甚至覺得，這批學員表現雖好，但太過冷靜自制了。上課時的參與度很高，但卻不是那種搶話或搶發言機會的那種；任何議題，你若找上他們，他們都可以侃侃而談，但是這批學員願意等我要發問、他們才開口，自制到有些乖的程度。

可別以為這代表氣氛不熱烈或上課不投入，當我們在運作一些活動時，他們的活力和笑聲不斷，氣氛好的不得了。更讓我訝異的是，這批學員在第一天的基礎銷售的部份演練上，其實表現的並不理想；跟參與的積極度無關，而單純是跟不上我講的課題。

然而，第二天有項長達半天的特定銷售技巧演練，其實在難度上是遠比第一天來得高的，而且我們不是比誰的口才無礙那種發表大賽，而是要像解題一樣、一項項依照我的架構而套用在自己的產品上。偏偏他們來自於一個剛成立的事業群，產品走向高端而不是那麼容易具體的形容出自己的特點及好處，他們雖然在公司多年而有其他銷售經驗，但對這一塊大家卻都還很陌生；簡單說，他們不但從未聽過我當天教的那套方法，而且他們對自己的產品組合也未必那麼熟悉（不要誤會我的意思，他們當然知道自己的產品有哪些及是什麼，但由於這次銷售的主題在實務上有一定的難度，說多了只怕大家會認出這家企業，只好在這點上含糊帶過，只是要讓各位知道，就算叫我自己來依樣畫葫蘆，只怕也沒有那麼容易）。

但是，接下來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我最近12個月來，從未見過有任何一班，可以每組都把這套模式應用的如此準確的！他們各組都要選定不同的產品，所以各組之間無法抄來抄去，但他們做到了！其中三組，我還特別自己把成品照下來，不假助教之手，因為他們應用的成果真的太優秀。 

別以為我指的是北京的月亮比較圓（其實霧霾太嚴重，所以我沒有一晚是見得著月亮的），同樣的銷售技巧、同樣的教學模式，台灣不是沒有學員能發揮的比他們還好，但我長達一年來沒有看到過、全班居然沒有任何一組畫虎類犬的搞砸這項演練。我認為，在第一天的幾項活動和演練中表達的不如人意，而我也不假辭色的指正他們後，他們真的在之後的課程自動自發的更加投入了。

提到「不假辭色」這個詞，我覺得正可以說明在我經驗中的大陸學員和台灣學員間的不同。

我不是一個溫文儒雅的講師。我會在課堂上對學員說，「等你能把60億的生意成長成100億，再來跟我怎麼賣東西吧！」這句不客氣的話，當然不會是我每堂課上會出現的台詞，但我卻的確曾經講過。

在台灣，個別學員之間通常程度差異很大、投入度的差距也很大。但好笑的是，程度好的學員通常更為投入，而那些投入不夠積極的學員，通常屬於程度一般的人；但他的表現，卻不影響他的自視甚高。

在台灣上課，我若講出上面那句話，台下學員就算敢怒不敢言，心裡多半也會os：「這傢伙怎麼那麼臭屁」、甚至直接下結論：「他的講法一定有問題！」好像否定了他人、就代表自己是對的一樣，回家又可以安心睡頓好覺，明早醒來又依然故我。

而在大陸上課呢？我若講出這句話，從台下學員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他們會覺得我真是有本事，接下來會拚死命來學我講的每一項東西、連笑話都不放過。當然，這不代表他們不會挑戰我，但隨著課程一天天的進行下去，你會發現來自他們的挑戰愈來愈少，因為他們真的試過、但卻服氣了。

簡單說，在台灣會有一些人，會因為情緒的好惡而質疑或否定對方，而且可能是一種不理性的否定，一幅「老子不爽、我就不聽了！」的樣貌。這種人未必佔多數，但卻的確存在，而且半數以上的班都看得到。

大陸我就不多提了，因為這種人少之又少，而且我關切的主要不是他們有多棒，而是我們該怎麼辦才好。

假如我只表面功夫的跟你說一聲，「你當然有不爽聽的權利，而我尊重你的權利，」那我就實在太鄉愿了。其實，你聽的爽不爽、吸收的好不好，真正影響的會是誰？影響的會是你而不是我啊！我不是一個追求滿意度的講師，我也不在乎你喜不喜歡我；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你可以學到多少，之後在工作上可以應用的多好。

別再相信什麼講師該負起課堂全責的鬼話了，那是講師自己用來激勵自己用的。萬一你是學員、或是請講師來授課的企業，且讓我分享一個我今天才在全球最大的ATD人才發展協會亞太區年會聽到的數據：訓練成果能否有效，最大的影響因素不在講師身上，所以別再把講師的授課當作自己學習不良的藉口了。我認識許多講師，他們都很兢兢業業的認真付出，當你認為我或他們教的不好時，請問為什麼在同一堂課上會有很多其他人吸收且應用的那麼好呢？就像我最常檢討的是自己一樣，別以為付錢的就是大爺，請起碼自己付出和我一樣多的檢討時間，再來想想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只憑感覺或情緒行事，你只會和別人之間的差距愈來愈大。

洋洋灑灑一寫，文章不知不覺間又寫太長了。但我忍不住要跟各位分享一個我今天在ATD聽到的演講。

這位講者叫Fredrik Haren，他是一位瑞典人，目前定居在新加坡。他四處演講，已經去了超過60個國家，光是今年足跡就踏遍24國，由他來講「一個世界，一個企業」（One World, One Company）這個全球化的主題，真是再適合也不過了。

我聽的太入迷，一張上課時的照片都沒照到，只好回家後改照這本他送我的書來代替。我當時只覺得他講的好生動，回家後上網一查，才發現他真是太謙虛了。他簽名送我的這本《Idea Book》，居然被選為「100本史上最佳的商業書」（The 100 Best Business Books of All Time）之一，而他居然自我介紹時提都沒提到！我若這輩子能寫出一本全球最好的100本商業書之一，只怕我每次自我介紹時，都會厚顏的自我吹噓一番吧。看來，我以後自我介紹時，還是應該低調一點，等到有朝一日寫出一本驚世鉅作再說。

他有兩句話，正可以幫我今天的主題下個註腳。在後來移往新加坡之前，他來亞洲的第一站其實是北京。他說個懇切：「當初我以為去北京是要教他們（當地人），後來我才發現，我其實是去那裏向他們學習。」

他的另一句話，更讓我獲益良多。他告訴我們，「全球思維，在地行動」（think global, act local）已經是20世紀的過去式思維了，在21世紀的現在，我們其實應該「以人性為出發點思考，也以人性為依歸來行動」（think human, act humane）。更讓我震動的是，當我問他為何選擇現在住在新加坡時，他回答我的是，「我不住在新加坡，我住在世界。」口氣平淡，但卻透著堅定，一種代表信念的堅定。

今晚，當我走出國際會議中心時，外面飄著細雨。我看到外頭有幾百人拿著雨傘在排隊，仔細一看，發現他們在排的是一個韓國女子團體的演出售票和周邊商品的販售。

我心裡很感嘆，我不知道那個女子團體有多紅，但我相信，買兩張票再加一些所費不貲的周邊商品，若把那筆錢拿來聽個一天ATD的四場演講，應該綽綽有餘了，但當我們在抱怨經濟不佳的同時，還是很多人願意把金錢和更寶貴的時間拿來為了娛樂而排隊。

很多覺得我這樣講是無稽之談的人或許會說，自己英文不好，這種全程英語發音的活動想聽也聽不懂。假如我告訴你，我大學畢業時，英文差到得拿著字典才看得懂英文報紙，但我後來多益可以拿到980分，還可以到全世界許多不同國家去做生意，你會怎麼想？

很多人或許又會說，自己沒有出國留學。假如我告訴你，我當初花光了我第一份工作的所有積蓄，接下來還揹了超過百萬的貸款才能出國留學，我沒有抵押，只能靠著自己的談判技巧才拿到夠好的貸款額度和利率，之後又為自己爭取到學費補助，你又會怎麼想？

很多人恐怕又會接著說，自己又不是做人力資源工作的，這種主題跟他無關吧！假如我告訴你，我在做講師之前，我做了5份不同的工作，而那5份工作在5個不同的產業，請問你又怎麼知道什麼性質的演講跟你未來的工作無關？

即使今天這篇已經快要到史無前例的長了，我還是忍不住雞婆的要再次提醒，你把時間和精力花在哪裡，你的成就就會在哪裡。假如你把時間和金錢都花在支持明星偶像上，你成就的是他們；你把時間和金錢都投資在自己身上，成就的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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