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1月22日 星期三

當10歲小孩也能聽得懂談判時,我們更應該重視認真的重要性,以及孩子們無窮盡的潛力

「已經很過癮,還可以更過癮,更可以超級過癮。」職業醫學專科醫生許君豪在上完了我們的《攻敵必救》電影班口碑場之後,這樣形容他的感受(心得出處參此)。

許多朋友在上完【一談就贏】的系列課程之後,多數都會寫下課後心得來分享他們的感受。其實心得是一個很重要的收斂和整理的功夫,對自己的學習效果會有莫大的助益,所以我當然極力鼓勵大家多多寫下心得,讓吸收轉化成產出,才能極大化自己的學習效益。當然,就我個人而言,我對像君豪這樣的溢美之詞實在很不好意思,因為我之所以每次上完公開班之後就會分享大家的心得,除了想要對這些朋友願意寫下心得表達我的感謝及肯定之外,主要還是希望能讓更多沒有到現場的朋友,也能藉由別人的整理及分享獲得對談判的更多認識。畢竟,這是一個知識分享的時代,能靈活運用各種不同形式學習並獲得綜效,才能讓自己更上一層樓,而我只遺憾自己總是無法分享更多篇心得而已。至於對我個人的教學功力,我只能說他們過譽了,因為他們自己才是學習能否有成效的關鍵,而就我自己來說,我反倒覺得自己的教學永遠都有改進的空間,而我也會繼續努力讓自己精進。

這次的《攻敵必救》電影班口碑場,特別之處不只有上次提到的讓上百位朋友在國慶連假的第一天由全省各地齊聚台中,從心得中還發現了另一個讓我特別感動的事:居然連小孩子都想學談判!

最近有很多相熟的朋友剛跟我開玩笑,說【一談就贏】可以考慮開個幼幼班。其實我完全沒有這樣想,而且我的課程設計當然也完全沒有考慮兒童或青少年的需求。沒想到,那次在台中的電影班口碑場居然有人希望我能讓他們帶小孩入場;雖然這樣的要求對我來說還挺詭異的,但基於當天是國慶連假,我想很多人可能會攜家帶眷的出遊,所以就爽快的答應了。我壓根沒有希望這些年齡比我女兒還小的小孩能理解我所提到的內容,只希望他們不要在現場悶到睡著就好了,結果卻大出我意料之外。

Source:李英宗

在大舅舅的邀約下,10/7同時也是我的10歲生日這天參加了Alex老師在台中的「一談就贏,看電影學談判」課程~電影名稱是「攻敵必救」,舅舅在課程後要求我寫心得想了解我吸收了些什麼,於是我的blog就這樣產生了。

看完這個10歲小女孩的開頭,我彷彿連心都微笑了起來。我不是懷疑到底什麼樣的舅舅會把一個這樣的課程來當作一個小女孩的生日禮物,而是我自己的課程真的能帶給一個小女孩什麼價值嗎?

我顯然多慮了。從這位小女孩的心得中(原文參此),我發現了她不但領悟到了可以藉由自娛娛人來化解尷尬氣氛,更知道了什麼是「交換優於接受」。

這位小女孩並非特例。另一位在金融業服務的于佩茹,當天也帶著兩個小女孩出席。和前一個跟舅舅來的小女孩一樣,其實還不等心得中提到,我們在現場就已經發現,幾位小孩不但出乎意料的專注聽講,而且全場都在認真的記筆記,讓我們很多工作人員都訝異的在想,「他們到底在記些什麼,怎麼那麼認真?他們真的聽得懂嗎?」

結果,心得中出現的一段中場小插曲,讓我會心一笑:

因為ZOE水打翻了,只好換到後排座位去。而她的爸爸途中去上廁所,為了不打擾其他正在上課的人,就選擇了兩個孩子們後面的位置坐下。

休息時間時,我發現兩個小女孩偷偷的往前移了兩排。我問了ZOE為什麼她要換位置,她毫不猶豫地跟我說,老師剛才不是教我們4A壓力消除法?

我遇到了壓力(爸爸),所以為了「避免」,我換了位置,希望能「改變」這樣的狀況;那如果爸爸還繼續過來,我也只能「接受」並想辦法「調適」

我聽完後大笑,ALEX 的課程年齡層已經證實可以下降到小學了

從佩茹的心得中可以看見(原文參此),那兩位小女孩不只聽得到,而且顯然還可以馬上運用在學校及生活的情境中。作為一位母親,和好友一起帶小孩來的佩茹更下了這樣的結論:「談判是必須學習跟教導小孩的生存技能之一。

Source:于佩茹

我特別寫下這兩個例子,不只是因為我個人深受感動,最主要還是想向大家分享三件我們平常未必會這樣思考的發想:

1.  別低估小孩的潛力。就像之前有位知名科技大廠的主管寫電郵給我,希望我設計一堂給國小學齡兒童的簡報課一樣,我們往往以為兒童無法吸收成人的知識,或者他們只適合那些用傳統的上課方式來學習,但就拿這次令我自己也驚訝的課程經驗來說,我根本沒有針對兒童來設計一套課程,但他們就這樣和一群事業有成且年紀是他們四、五倍的成人一起學習,而且顯然可以到馬上理解並隨即應用的程度,真是讓我大驚訝了!

我並沒有任何把【一談就贏】的課程向下紮根的打算,因為畢竟現在就連我們原本的思維班和進階班就已經無暇再開更多課了。但我想跟所有和我一樣身為父母的朋友分享,現在的小孩面對的環境和挑戰已經和我們成長那時大不相同,當你還把談判或簡報認為是一種和小孩無關的技能時,你可能已經在用畫地自限的思維在限制他的發展了。

寫到這裡,其實我自己也很汗顏,因為我其實以往也只讓我的女兒學一些傳統小孩在學的技藝,偶爾裡用寒暑假讓她去學學配音、騎馬、或者街舞,我好像以為自己已經給她不一樣的體驗了。但其實我自己早在一年半前就寫過一篇「成長型思維」,但顯然連寫下這篇的我自己都不夠上心,因為裡面就有那麼一條:「努力和不斷挑戰困難,能讓他變得越來越聰明」,假如真是如此,我為什麼要覺得自己的課程對小孩太難呢?讓他們挑戰困難和不習慣的狀況,顯然對他們的智力發展有益。

現在,我只能拿同一篇文章的另一句話來安慰自己:「學習成長型思維模式,永遠為時不晚」。

2.  別讓小孩覺得太容易。那天回家後,我第一件事就是跟我的女兒說,看看別的小孩,年紀比你小,卻還那麼認真?你卻坐在第一排用手機編輯照片?」雖然我知道她是用手機在幫我拍上課現場的照片,我依然對她的吊兒啷噹很不滿意。

等到這些心得出來後,我更是直接拿給女兒看,「你自己看,人家不只是認真而已,他們回去之後都可以應用了呢!」

你或許會覺得我對女兒太嚴格,但我其實是想藉這個機會跟大家分享,不但「親近易生侮慢」,而且「親近也會讓人懶散」。當許多人想報名卻報名不到,來上【一談就贏】時就會特別認真;但當我女兒認為這次聽不懂不要緊,反正有問題時再來問我就好,她就不會認真來聽我講課了。

不只如此,當她每天都能見到我時,她未必會被我的思考方式或價值信念而耳濡目染,反倒是容易輕忽而反倒只得其形而不得其意。

雖然我說的是我自己,但其實這樣的狀況可能適用於所有的父母。當我們花大錢把小孩送去外頭學習一樣又一樣的課程時,我們是否忽略了,小孩他們最好的老師其實是我們自己?不只身教和言教,也不只生活禮儀及做人的道理,其實我們有許多思考方式和特有技能也很值得從小就讓孩子們學習。

我並不期待小孩會變成另一個我,但萬一他可以也願意學習我所知道的技能和知識,也許我應該不假他人之手的傳授給他。假如我的談判可以讓其他年紀更小的小孩也能瞬間秒懂,我又怎麼會假設我自己的小孩太小而不能理解呢?

所以,萬一你也為人父母,不要覺得讓小孩開始了解你賴以維生的技能事件還太早的事。別讓小孩凡事都覺得太容易,試著讓他們接受一些不一樣的挑戰。

3.  我們怎麼能讓小孩比下去?看到不同的小孩子居然都能從這樣一個目標群眾根本不是他們的課程而受益,其實關鍵只有一個:他們願意集中心力去學。假如一個10歲小孩都做得到,身為成人的我們還應該抱怨節奏太快、來不及消化思考、或者自己沒有相關背景而有礙於理解嗎?說到底,其實只是有沒有認真投入的問題罷了。

不只一個人跟我說過,我的課程節奏太快了,很多時候根本來不及思考。當我舉出許許多多的其他學員在課後應用在實際談判上的卓越成效時,那些人也許表面對我唯唯諾諾,但我可以感受到,他們心中其實對自己沒有信心,認為自己也許「之後」要再努力一點;這裡的關鍵詞是「之後」,因為他們誤以為自己沒有基礎而跟不上,也許之後可以靠著看書、發問、或上更多課程來補足。

其實,現實很殘酷,關鍵不在「之後」,而在「當下」;或許你覺得自己已經很投入了,但我必須很誠實地跟你說,當你覺得成效並不好,那就代表你當下還不夠專心或不夠投入。無論你覺得自己有多麼無辜,看看那些也是第一次接觸談判課程的小孩子,你真的覺得他們比起你會有更多對談判的認識或閱歷等其他優勢嗎?其實差別只在他們比很多人更認真而已。

為什麼我會那麼嚴詞厲色的叫我自己的小孩要反省檢討呢?因為我在乎的不是他學不學得會談判,而是他懂不懂得用認真的態度去面對每一件事。萬一能像上面提到的這些小孩子、對一個他們自己也未必知道為何要來的電影班也那麼認真,我相信他們的未來一定會一片光明,因為他們已經懂得用認真的態度面對這個世界。

願你我也懂得隨時都能用認真的態度面對這個世界,不只為了我們自己,也為了每一個我們可以影響的人。

 


 

 

2017年11月21日 星期二

「待轉大富翁」到底行不行?想要讓小蝦米也能鬥倒大鯨魚,你該知道的問題解決六部曲

之前看到一則新聞,許多機車族不滿強制兩段式左轉的規定,在多個時間地點發起「待轉大富翁」的活動,也就是號召一群機車族在同一個十字路口不斷進行兩段式左轉,藉由現場造成的交通壅塞,來凸顯兩段式左轉這個規定的不合理之處。

不管這樣的活動是否在許多人眼中是否合理或有沒有創意,當阻礙交通成為一個事實時,警方就會被迫前來取締,否則又會被嫌說執法不力。

於是,在其中一次「待轉大富翁」的活動現場,超過30名警力出動開單告發取締,現場有位騎士不服,於是遭到警方壓制,之後也被當事人批評是執法過當。


看到這樣的新聞,我首先想到的不是「待轉大富翁」這種活動到底合不合宜;我未必支持他們對於兩段式左轉的主張,但我卻認為每個人都有表達意見的權利。

的確,換了是我因為前面有人在用示威抗議的方式而造成塞車時,我的心情肯定也會很XXX。但是,我們真的能夠用和平或激進的二分法,來區分每一種公開抗議嗎?我們又應該以主張是否和自己相符,來決定任何一個團體能否上街頭抗議嗎?對我來說,凡事都有一體兩面,民主國家所歌頌的言論自由,實際上肯定會帶來許多混亂和沒有效率。我們其實很難一方面要所有人都得尊重我們自己自由發聲的權利,同時卻要求所有人都不能來影響我的生活便利。當我們的立法院以及許多不同國家的國會,都能用各式各樣花招百出的方法來癱瘓議事進行時,我們很難獨獨把「待轉大富翁」視為一種惡行異端。

甚至,就我個人偏私的看法來說,我也和周遭一些朋友一樣,看到警方居然可以出動大批警力去取締這樣一個活動時,我心裡也會不免犯嘀咕說:有這麼多警力可以取締抗議,怎麼就沒有足夠警力去遏制酒駕呢?

好吧,其實只是發發牢騷而已,警察絕非酒駕始終無法杜絕的元兇,但酒駕的人實在太可惡了!其實酒駕並非無法防止或更有效的降低,而是我們能不能有魄力的執行更有效的方式而已;再就機車族的主張來說,我不知道取消兩段式左轉是不是好主意,但我知道其實從多年前就一直有很多的研究和規劃,試圖讓現在的汽車和機車能夠分流而不再造成雙方的危險,只是從來都沒有人有膽付諸實行而言。

雖然和今天的主題並非直接相關,但我長久以來的信念向來是:問題其實該從根源解決起。經濟不佳或有沒有競爭力不該仰賴政府,政府只需要少管制創新的活力就行了,我們並不期待什麼仁政賢君來幫我們把所有事做好;但是,就酒駕或其他對人民生命有直接危險的議題來說,政府其實需要更強力和更有效的給我們一套處理的方法,哪怕影響許多人的權益也無所謂,否則老是幫自己找些不作為的理由,那我們還要政府做什麼?可惜,不管哪一個政黨執政,看來都是以鞏固選票為優先,凡是會得罪許多人的作為都不做,於是漸漸的我們就正在一點一點的失去這個國家該有的美好未來。

不過,雖然我認同「待轉大富翁」支持者的權利,但我卻不認為他們的作法會是有效的。

更進一步來說,很多社會運動的發起者、或是許多藉由發起公開抗議活動來爭取權益的人,他們最後很可能都會徒勞無功。重點不是國家機器的力量太強大,而是這些活動的策劃者都搞錯了重點:我們到底為什麼發起這些活動?

你會聽到許多口號,諸如「我們要讓執政當局聽到我們的聲音!」或是「我們要讓社會大眾看清楚這些人的嘴臉!」台上喊得聲嘶力竭,但這些真的是這些活動該有的目標嗎?相較之下,「我們要讓這家黑心公司垮台!」這種目標反而更清楚而明確,同時也更是一個能夠被執行的有效訴求。只可惜,即使喊的夠大聲而引起全民關注支持,很多黑心公司還是沒有倒……

為什麼如此?我後來突然發現,很多人搞不清楚達成目標的步驟,所以只能徒呼負負。

之前介紹過一本書叫《劣勢談判》(Negotiating with Giants),書中提到很多小蝦米對大鯨魚的權利爭取與捍衛的方法。表面上看起來,包括舉辦公眾活動或訴諸媒體等手段,乍看之下好像和「待轉大富翁」發起者他們想做的方向也差不多,但效果顯然天差地遠。難不成是因為國情不同,所以在台灣只有有限資源的一般民眾,就只能任由大企業或公權力宰割嗎?

於是,我希望能用一種比《劣勢談判》更淺顯易懂的方式,來分享到底該如何突破這些活動在設計及執行時的盲點。

很多人誤以為,只要對現行制度有所不滿,而當自己看似有個道理或主張時,就可以上街頭來表達自己的主張。萬一大聲吶喊卻沒人聽,那就強迫所有人非得聽進去不可,否則就聚眾封街讓大家都不好過。

像這樣的想法,不但無效,而且很容易造成反效果,那就是讓愈來愈多人站在你反對的那一邊,因為一般民眾單純不欣賞你試圖造成他們困擾的這種舉動。每個人的權利,都應該建立在不影響他人權利的基礎上。這是另一點我始終深信不疑的價值觀,而且和前面提到的論點並不衝突。

就像圖示中的第一行,當你遇到問題或阻礙時,你就用「製造問題」的方式,想要藉此讓自己原先的問題「獲得解決」;當我們把這種方式畫成圖時,不曉得你會不會更容易看出來這有多麼荒謬?若是靠著製造出另一個問題的方式可以來解決原先的問題,那我們就拚命製造更多問題就好,然後應該就可以世界和平了;可是,難不成這個地球上的問題還不夠多嗎?為什麼很多問題還沒有多到相互抵消而獲得解決呢?


然後,有些人也體會到這種方式的無稽,所以他們修改了一下自己的步驟,希望自己透過不同的方式「製造問題」之後,然後可以讓一個更大的議題「引起關注」,進而就可以讓原先的議題「獲得解決」

乍看之下還蠻有道理的,但假如真的那麼輕鬆就可以解決,那些抬棺抗議或散冥紙控訴司法不公的人,應該都可以沉冤待雪啦,為什麼很多時候還是正義無法得到伸張呢?難不成是他們的主張基礎薄弱,所以才無法得到共鳴?

雖然主張基礎薄弱的情況也不無可能,但其實關鍵在於從「引起關注」「獲得解決」之間,他們還是被動的期待「有人」能出面來協助解決;但是,這裡的「有人」到底指的是什麼人呢?對方又真的有必要或急迫性來解決這個問題嗎?萬一在這些環節上思考的不夠清楚,很容易還是陷入古代攔轎喊冤式的思維,對於解決眼前的問題沒有太大幫助。

因此,當你要發起一件公共抗議活動時,我衷心建議你該在以下六個環節思考清楚,看看自己從第一波到後續的行動是否真能在每個環節中都發生效果,而這六個環節分別是:(1) 製造問題、(2) 引起關注、(3) 表明主張、(4) 引發討論 (5) 找到方案、(6) 獲得解決。

就拿現在「待轉大富翁」這個例子來說,我猜想發起團體可能認為自己已經做好準備、把自己的主張以及現行制度不合理之處表達的很清楚了。但是,我們若從上面這個流程模式來說,你會發現他們的順序好像錯了;他們確實已經製造了問題,然後也表明了他們的主張了,但這個問題已經引起足夠多的關注了嗎?不只「待轉大富翁」,包括之前遠航空服員的抗議,或是近日針對一例一休修法後勞團的抗議,大家真的覺得這些活動已經引起夠多的關注了嗎?對要達到一個大變革來說,只是一日新聞或加長版的幾日新聞,其實遠遠達不到「引起關注」的要求,這也是為何之後每個環節的能量都會愈來愈弱的原因。

就拿太陽花來說,無論你支不支持,你都無法否認那是場獲得全球關注的群眾運動。他們不僅藉著佔領國會「製造問題」,並且藉用直播和大量發聲管道來讓自己「引起關注」並進而「表達主張」。然後呢?不但社會大眾會對服貿以及政黨把持國會的議題「引發討論」,討論層面更擴及對學運人士的正反兩面立場。接下來,太陽花成員不但成功的「找到方案」並達成他們的訴求,還成功執行了能讓事件落幕的退場機制,接著不但原先的問題在某種層面上「得到解決」,而且還讓許多代表太陽花的新生力量進入國會,開始扮演另一種監督的角色。

再拿頂新的黑心油事件所引爆的風波來看吧!其實社會大眾從「製造問題」「引發討論」這幾個步驟已經執行的相當好了,但為何頂新到現在還沒有倒呢?我覺得關鍵就在於在「找到方案」這一步上開始出現了歧異。

即使我到現在都還是因此而不喝林鳳營,但撇除我個人的立場不談,當初從「抵制頂新」到「抵制味全」,再從「抵制味全」到「抵制林鳳營」,看起來雖然大快人心而讓多數人都同仇敵愾,但這真的是最有效的方案嗎?

從後來的司法審判結果來看,寄望司法還我們正義本來就是個緣木求魚的夢想。但是,到底為什麼很多人希望頂新垮台呢?多數人要的其實不只是讓他們付出代價或伸張正義,而是萬一靠著群眾的覺醒而能讓頂新這麼大的企業帝國崩垮的話,未來可能就再也不會有企業或商人膽敢繼續製造或販售黑心商品,因為他們可能賺得一時、但受害的社會大眾卻可以獵殺他們一世,這樣應該可以遏制不少心存僥倖的廠商。

所以,真正要讓頂新垮台的關鍵,即使我在公開文章中必須很含蓄的說,應該是讓銀行和各個公機關斬斷頂新經營的銀根,讓他們活不下去;「抵制味全」或「抵制林鳳營」固然是其中一項方法,但不該是唯一的方法。假如大眾能像當初把所有使用林鳳營鮮乳的商家人人喊打的精神拿去對應頂新所有的債權銀行或上游關係人,對達成原先的目標只會更有助益。

2017年11月20日 星期一

讓結局比目標更高,就能成就一個好故事:《小說課》作者許榮哲的故事課教我們的事

前天,我去上知名作家許榮哲的「故事課:打通傳播的任督二脈」。我和許老師素不相識,但他的大作《小說課》卻是我非常喜愛的一本書。他不但是個作家,同時還擔任過雜誌主編、編劇、和導演。對岸知名的羅輯思維還把他盛讚為「最適合中國人的故事入門教練」,因此,只怕他開課時我騰不出空檔,一旦我正好在那個週六有空檔,當然馬上就報名了。

由於我自己也在文字媒體服務過,會寫的人我見過很多,但是,會寫和會講是兩回事,筆下行雲流水,不代表講起話來就一定能口若懸河。不過,許老師顯然是個特例,他的筆下功夫大家看書便知,但我卻在現場親眼見證,他談笑風生的自然口吻也同樣有極具風格的魅力,真的讓現在也是以講課為業的我也甘收穫滿滿,覺得自己這天真是來對了,因為我本來是來學習安排及鋪陳故事的技巧,但我竟然也同時能在口語魅力的運用上得到一些啟發,真讓人覺得值回票價。

該如何說好一個故事呢?要成為一個好的故事人,觀察力一定要敏銳。我們一開始就被要求隨便寫一個簡短的故事,許老師雖然和我素昧平生,但不知何故就率先點到我跟大家分享。我隨手分享了個小故事之後,他馬上敏銳的問我說,我到過哪些地方演講?當然,我本來就是以講課為業,講起話較有條理本來就不足掛齒。我佩服的是許老師觀察之敏銳及反應之快,因為他在解說故事的意義之餘,居然隨即順手就幫大家建立了一個「why you」(點此看更多):為什麼台下的你應該來上這堂課?

他是這樣說的:假如拍電影的難度是100,寫小說的難度是70,故事行銷的難度只有1;不過,你去上一堂故事行銷課的花費,卻遠比你去看電影的一張電影票價要貴得多。


上過許老師可的人應該不難發現,他的講課實在太好笑了!他毫不介意的大量自婊而產生的笑點,在課程中真的是一波又一波的襲來,讓台下的學員們笑的嫑嫑的;我唯一會杞人憂天而替他擔心的是,會不會在這麼輕鬆愉快的氣氛中,大家會不經意地忽略他的功力居然如此深厚?

舉例來說,當他用上面那句難度和價格/付費來對比時,其實想告訴大家的只有一件事:學會說故事並不難,但能創造出的實質效益卻遠比許多人想像的高。包括現在正在讀這篇文章的各位,當你讀到這裡時,會不會自忖到底自己說故事的功力有多高?對少數人來說,搞不好連什麼是說故事都弄不清楚,還誤以為自己口才便給而總是能說的天花亂墜,一定就能說故事了吧!我對有這種想法的人向來很同情,因為若連故事是什麼都不清楚,還以為靠著一張利嘴就能通行無阻,那又怎麼能發揮說故事的力量呢?

最近有次和我的良師益友火星爺爺聊天,他的「故事王」和「創意王」當然也是紅的不得了,最近他更又推出一本新書《故事要瘋傳成交 就用這5招》,把他「故事王」課程的精髓也不藏私地分享給大家。我當然知道他最近正樂著為了一些新嘗試而忙到不行,但我依然站在一個粉絲的身份勸他說,除了「故事王」和「創意王」之外,他實在應該再開發出一個「提案王」或之類的課程。因為我自己也接觸過許多學員,很努力地去學簡報或說故事,而且上的都是些動輒上萬的課程;結果外顯的簡報製作能力和口語表達能力都很出色了,回到公司還是經常被主管打槍。不只如此,去外面向客戶提案時,結果卻依然讓他鬱鬱寡歡,讓他再度陷入之前那個總之不是公司產品不好、就是老闆不肯放價格等惡性循環。

在擔任講師之前,火星爺爺自己也是在企業磨練多年過的。所以我們兩個都很清楚,無論你是要做好一份簡報、或是說好一個故事,首先是你要能先有一個好的案子或辦法啊!萬一你的想法真的是一團狗屎,你花大錢去外面上課的目的,難不成只是想把自己的想法包裝的不那麼像狗屎嗎?

坊間不是沒有以提案為名的課程,但多數聚焦在提案該如何呈現,我很少看到有人是協助學員如何精煉出一份有價值的提案內容的。所以,對火星爺爺或其他有企業實戰經驗的人來說,「故事王」和「創意王」之間還有一段需要連結之處,而那可能就是一個值得發展的目標。

回到許榮哲的故事課,他的靶心人公式其實上網都搜尋得到,但透過他親身演繹,果然大有不同。不同之處在哪裡?就像他的課程教導的是如何讓我們把故事變得更有張力一樣,他自己本人講授本身所創造出的張力,也讓人好生佩服。

他的靶心人公式分為7個步驟,或者你也可以把它稱之為7種元素: (1) 目標、 (2) 阻礙、 (3) 努力、 (4) 結果、 (5) 意外、 (6) 轉彎、 (7) 結局。

你千萬不要把上面這7種元素真的當作一個順序把它記下來,因為他的課程重點就在於一個好的故事人,扮演的正是一個詮釋的角色,而只要透過調整順序細節,就能把故事的張力變大。


我對許老師佩服的另外一點,是他在課程中引用許多素材,多數都是一些大家可能耳熟能詳的老哏;他自己可是一個創作者啊!他為什麼不多挑一些他自己原創的故事來證明自己的才情呢?因為他正是要透過身體力行來告訴大家,當你懂得說故事這件事時,別人都聽過的老哏,在你口中或在你筆下就是不一樣。

有些其他知名講師會教人「三分真實、七分改編」的說故事方法,我其實一直覺得不是很能接受這種說法,而只能把那當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同選擇。就拿我自己來說,也許是之前的工作使然,我當然也會把自己的經歷轉化為一篇文章或一個故事,但即使不是「九分真實、一分省略」的話,我可能頂多也只能做到「七分真實、三分省略」吧!之所以還選擇有三分可以省略,最主要不是因為想要文過飾非,否則反而顯得欲蓋彌彰了;三分省略的原因來自於聽眾或讀者其實需要一個更精煉後的內容或結論,太多枝節反而會干擾他們吸受的程度。我不能拿同樣的標準去期待任何其他人,但尤其當我本身的專長是談判時,若是我講出的話只有三分是真實的,那我還要怎麼繼續談下去呢?

由這個角度來看,許老師的說法顯然更貼近說故事的真義,因為只要靠著調整順序和細節,你一樣可以發揮很大的影響力。倘若「改編」變成一種無中生有或倒果為因,信度層面的問題暫且不論,這樣做的人等於先射箭再畫靶,萬一拿在商業運用上,豈不是方向一錯、全盤皆輸?

許老師的這堂故事課字字珠璣,我也不方便在此大量破哏,謹留下幾句讓我很有感受的話當作結尾,也希望有心提升本身故事力的朋友能自行參透:

努力不能保證成功,但努力到了一個臨界點,就有可能會引發意外,也正因為如此,結局就會不同。

心在意外和轉彎,所以轉彎和意外正是一個故事的關鍵,而好的說故事者要能找到一個轉場的點。

結局和目標一樣,就不會成為一個好故事了,所以結局應該要比目標還高才行。
 
 
 
 

2017年11月19日 星期日

當有錢也是一種超能力,《正義聯盟》(Justice League )除了團結力量大之外,所能帶給我們的團隊領導啟示

「再說一遍,你的超能力是什麼?」「我超有錢。」

看完這段在《正義聯盟》中小屁孩閃電俠跟真實身分是億萬富翁的蝙蝠俠之間的對話,許多人都不禁莞爾。


有過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嗎?在《神力女超人》出現之前,DC漫畫英雄電影幾乎都給人一種這樣的感覺。以《蝙蝠俠對超人》來說,我甚至在電影院看完而大失所望之後,還特別買了所謂導演加長版的藍光BD回家來看,結果證明我應該會把那片藍光就此埋葬而不會再看第二遍;《自殺突擊隊》也是,看完之後一整個感覺很空虛,應該也從此不會再看第二遍。

《神力女超人》意外的成功,終於讓大家對DC燃起了一片希望。畢竟,蝙蝠俠和超人是我們從小就熟悉的老牌英雄,誰都不希望這些角色再度被糟蹋。也因此,DC英雄大集結的《正義聯盟》就格外重要,因為我根本不在乎電影公司或DC漫畫賺不賺錢,但我卻很關切這些DC英雄是否能在銀幕上發光。

那麼,看完《正義聯盟》了之後呢?我認為《正義聯盟》已經很努力地想要做出調整,整體來說已經算是一部讓人不忍苛責的娛樂大作了,絕不是一部「有錢就能任性」的作品,畢竟誰還能跟馬雲的《功守道》比任性?但是,平心而論,這部電影還是有許多可以改善的空間,離登峰造極還有一段距離。

 
當然,看完之後,不能免俗地還是要由一些不一樣的觀點來抒發一些感想:

1.  敵人 vs 戰友。整部《正義聯盟》的時間設定在《蝙蝠俠對超人》之後,為了拯救地球,超人已死,但來自外星球的侵略卻迫在眉睫。憂心忡忡的蝙蝠俠知道自己的實力打打雜魚還可以,若是遇上外星球來的大魔王,只怕他得把蝙蝠車改造成變形金剛才不會那麼不堪一擊。

於是,《正義聯盟》整個的前半部,就是一個不再年輕的黑暗騎士,開始去世界各地招募志士能人來共同打怪的過程。

除了渴望被認同和獲得朋友的閃電俠之外,蝙蝠俠想要招募水行俠和鋼骨的過程都不太順利,就連在《蝙蝠俠對超人》中曾經共同奮戰過的神力女超人黛安娜,蝙蝠俠也不確定能不能讓她願意走出陰影而再度並肩作戰。

不過,蝙蝠俠其實不需要改善他的招募技巧或溝通能力,因為他的對手接下來的舉動,就會讓他自動獲得一批戰友。

《正義聯盟》這次的反派是弱的要命的荒原狼,他為了搶奪在前一次大戰中被留在地球的三個母盒,所以在知道超人已死之後,捲土重來的想要重新奪回母盒以獲得其中強大的力量。

三個母盒分別落在亞馬遜族人、在水中的亞特蘭提斯人、以及人類手中。荒原狼攻進當年神力女超人長大的天堂島那一段,是本片最值得一看的片段,正如神力女超人再度成為本片的亮點一樣。荒原狼對決亞馬遜女戰士的那一段,真的緊張刺激而又氣勢磅礡,萬一全片都能那麼精彩就好了。但是,無論亞馬遜的女戰士們有多麼神勇無畏,但少了具有神力的黛安娜就是有差,所以荒原狼還是成功奪走他想要的母盒了。

接下來,荒原狼潛入海中進攻水底的亞特蘭提斯王國,雖然水行俠及時趕到,但顯然雙方實力還是有一定的差距,荒原狼再下一城的奪走第二個母盒。

接著,荒原狼為了想知道人類手中那個最後母盒在哪裡,他綁走了一堆人類嚴刑拷打,好死不死的其中就有鋼骨的科學家父親,所以本來是大學美式足球四分衛的鋼骨,雖然因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而被改造成半人半機械的生化人而對父親並不諒解,但他還是想要從荒原狼手中搭救和自己有血緣之親的父親。


這種情節,不單單只會發生在電影裡。在現實生活中,你該如何找到自己需要的戰友?你需要的不是臭味相投或脣齒相依,你其實只需要一個共同的敵人或威脅,接下來就會有人願意和你一起奮戰。

舉例來說,每個同部門的同事都一定會因為朝夕相處而變得很麻吉嗎?當大家有著不同的出身背景以及不同特質時,每天上班見面,搞不好還更容易因為誤會而發生衝突,而未必一定就能產生並肩作戰的革命情感。

但是,什麼事情最能讓同事們同仇敵愾呢?那就是大家聚在一起罵老闆或部門主管時,好像彼此之間突然有了莫名的連結。

其實,老闆或主管真的都那麼豬頭嗎?同事自己也知道未必如此,但大家有時都要找一個可以怪責的對象,甚至只是一個情緒的出口也好。

在商場上要找合作對象,其實也經常會發生這樣的狀況:對方原本覺得和你合作沒有好處而興趣缺缺,但你若是懂得轉移對方的焦點,讓對方不再看在自己能獲得的好處上,而是轉而看到能打擊一個他的敵人那點上,對方突然就會覺得興趣濃厚了。

在商務談判上也用得著。有一種情況是這樣的,當你在收集業界情報時,你會發現自己突然得道多助而獲得許多珍貴的關鍵資訊。明明看起來是競爭者的同業,大家突然會用各式各樣的方式來交換情報。為什麼如此呢?難不成是競爭對手刻意放出假消息來企圖讓你做出錯誤決策嗎?雖然這樣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但更多的時候是因為大家有意識地想要對抗一個共同的敵人,例如一個大到不得了而氣焰不可一世的共同供應廠商,又或者是一個大家都不想任它宰割的強勢通路,更有可能是一個財大勢大而讓我們共同想要除之而後快的同業,當這些情況發生時,共同交換情報或甚至結盟合作就變得可行。

在《正義聯盟》中其實也是如此。荒原狼若是不主動進攻,就沒有辦法給神力女超人、水行俠、和鋼骨一個必須加入的動機。「團結力量大」這句話的背後,其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關鍵,那就是對手或威脅必須要強大的讓我們無法獨力抵抗,然後我們才會選擇團結。所以,在現實世界中,一個領導者工作之一,有時並不是為大家指出一條康莊大道,反倒是為大家找到一個足以影響我們生存的威脅,然後我們才會懂得合作。

閃電俠貝瑞艾倫也是一個很好的象徵。在公司中,通常會有些獨來獨往的獨行俠,但他們並不是只想要獨善其身,而是獨善其身變成他們的唯一選擇,因為他們並沒有朋友。你若看準了這一點,主動願意和他們成為朋友,而且還願意給他發揮的機會,你就能讓自己的朋友陣容更加強大。


2.  領導 vs 跟隨。在尋找盟友之後,《正義聯盟》的另一個最大命題,就是尋找超人,因為他們需要一個人領導。

片中有一段,蝙蝠俠和神力女超人因為這點起了爭執。神力女超人明明是想要好心的安慰蝙蝠俠,希望他不要想法一直那麼灰色而悲觀,但是蝙蝠俠這個角色就是陽光不起來啊;沒想到毒舌功夫一流的蝙蝠俠回嗆說,神力女超人明明有能力成為一個領導者,而且在當年的那種亂世中,人們也的確需要一個領導者,為什麼她卻因為愛人之死而拒絕面對現實,把自己封閉了整整一個世紀?

我很訝異《正義聯盟》提到了這個命題,因為我覺得這個命題反而正是《正義聯盟》在讓自己從主題意識上升級的一大致命傷:為什麼我們一定需要超人?只因為要靠他的超能力,我們才有擊敗強敵而活命的機會嗎?假如真是如此,領導者一定要是天賦才能就莫之能禦的超級戰將?即使真有這種人物,我們該怎麼避免一個我們之中的「超人」成為獨裁者?

就某個方面來說,蝙蝠俠對神力女超人的批評或許沒錯,若是只因為害怕自己的決定會帶來更多犧牲,這種人的確不適合成為領導者,因為領導者本來就是要能做出最好的決定,即使那個決定是個痛苦的決定。

於是,在電影中,神力女超人(好麻煩,因為我還不能省去兩個字而簡稱為「女超人」,因為女超人又是另一個角色)這個角色也有一番覺醒,在他們決定攻入荒原狼的基地要塞時,蝙蝠俠本來想要隻身誘敵而壯烈犧牲,但神力女超人還是指揮大家和蝙蝠俠同進退。

但是,即使對電影來說,只能處理到這種層次嗎?領導從來就不該只是發號施令,領導更不應該只有遠古時代那種唯我獨尊的強勢領導。在今日的文明社會中,領導更應該是一種發揮影響力的方式。對一個領導者來說,他該做的不只是要求大家照他的指示前進,而是要讓大家自動自發地向他所希望的方向前進。

就以神力女超人來說,在正義聯盟中,她應該只是一個跟隨大家的配角嗎?就拿她說服鋼骨加入那段來說,以及她和蝙蝠俠或水行俠的互動,她所發揮的是一個團隊中的柔性力量;在今天這個時代,萬一你還把柔性力量當成只是一種陪襯,或者你還低估女性能夠發揮的領導和決策力,你可能還活在過去那個時代。

讓別人心悅誠服的柔性力量,是一種以往通常是男性的強勢領導者上往往被忽略的力量,但在今日這種人人更為疏離且自我的年代中,訴諸「團隊至上」的管理模式可能已經無法應付逐漸進入職場的新生代了。因此,讓大家感覺更好的柔性力量,或許正是一個不分男性或女性領導者應該加強的技能。

以往的領導模式,可能著重在培養一種「因為我比你行」的領導者;現在的領導,可能更必須讓團隊成員感受到「我可以讓我們更好」的氛圍,而後者就是一種柔性力量

只要我在家,我女兒每天下課後,都會跟我講今天在學校發生什麼事,即使是瑣事,我們也可以聊得很開心。

有一天,她跟我說到一項老師的任務分配,當我問她,老師為什麼要這樣分配時,女兒居然很自然地跟我說,因為老師覺得男生比較適合做…..,所以我們女生就只能去做其他事。

我聽了之後大吃一驚。我吃驚的不是因為這樣的分配到底合不合理,而是我女兒說起來的神態既然如此自然。

於是,我收起輕鬆的神情對她說,過去的時代的確可能覺得女性只適合扮演某些角色,但到了現代,我們發現不應該拿這些刻板印象來限制女性的發展機會,而且女性也的確在各個角色上都表現得很出色。

我想傳達的是一個不應該因為性別而性別受限的道理,但她馬上跟我說,「把拔,可是就像樂樂棒一樣,我們班上那個棒球校隊的男生就是主力,因為他真的打得比我們好,而我們只能幫他加油。」我搖搖頭對她說,你可以選擇幫同學加油,但是你不應該認為自己一定不能打得比別人好、甚至比人打得更好。我找出那則今年黑豹旗永春高中女外野手陳怡賢的新聞,拿她的例子告訴我女兒說,她跟所有男生一樣熱愛棒球,而且她證明了自己可以好到足以上場。

當然,當我找到這則新聞時,我也暗暗嘆息,因為幾乎所有報導都要冠上「外型清秀」、「正妹」之類的形容詞。不論男女,當我們只會在外貌上做文章時,還有多少人在乎努力和堅持這些正面價值?

我的運氣很好,我職場生涯加入的第一家公司,不但老闆是女性,而且幾乎公司所有的一級主管都是女性,周遭的同仁也是女性過半數。對我來說,我不但親眼見證女性在職場上的實力,而且我也很習慣被女性領導。

但是,之後多年的職場生涯,我的確看到很多女性同仁不見得有發揮的機會,或者總被男性同仁冠上一些刻板印象。當現在有愈來愈多的女性國家領導人出現之後,我希望以往那種不重視女性的風氣能夠改變。未來不但性別平等再也不會是一個議題,我們在領導上甚至要能夠借重更多女性的特質和力量,讓工作環境變得不一樣。


3.  典範 vs 角色。不只神力女超人,蝙蝠俠也遇到一樣的領導困境。

在一段他與管家阿福的對話中,阿福質問布魯斯韋恩,他之所以堅持要讓超人復活,是因為他認為超人的能力比他強嗎?卸下面具之後的布魯斯韋恩積幾乎是怒吼著回應,「他比我更有人性!」(He was more human than I was.

同樣的議題,其實在克里斯多福諾藍版的蝙蝠俠三部曲中的第二集《蝙蝠俠:黑暗騎士》中處理過了。蝙蝠俠認為自己太過黑暗,而這個世界也需要一個黑暗的制裁者;相較之下,他認為超人除了神力之外,更是光明和正義的象徵,所以他更適合作為正義聯盟的領導者。

其實,蝙蝠俠的想法真的對嗎?我們需要的真的是個高風亮節的完人型領導?

在過往,台灣選總統似乎總是要選個道德楷模,好像我們期待的是個聖人或是完人;但是,等到總統選完後,我們似乎又期待一個什麼都懂、又什麼都會的領導,所以轉變為期待一個能夠披荊斬棘的強人領袖,結果卻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非關黨派,我們難道不能想想,為什麼我們需要有人告訴我們怎麼做、或幫助我們怎麼做?當我們期待神仙下凡來拯救我們,我們又怎麼會不失望?

我們的確需要一個成功的領導者,但我們自己並不是只能扮演一個無足輕重的角色而已,真正的領導者是要能整合我們,而不是一個要告訴我們「先踏左腳、再踏右腳」的角色。

而且,既然我們把它稱之為「角色」,我們就該演什麼像什麼。

就整個故事、而非單指這部電影來說,《正義聯盟》中我肯定欣賞蝙蝠俠勝過超人,但我不明白在這部電影中,蝙蝠俠要許多民眾為什麼一定要期待超人。

在實際的企業領導經驗中,我也從來不認為自己在本質上是個多麼正面或積極的人,在凡事都有兩面的情況下,我的許多性格特質也可能代表許多缺點。然而,當我自己擔任一個領導者的角色時,不管是什麼位階,我都要讓我的團隊成員覺得我們走在一個正確的道路上,而且隨時要保持正面的態度並充滿希望。我不會口是心非的說些我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話,但我必須要讓自己呈現一個正面的形象,因為我知道我的團隊需要我抱持這樣的形象。

所以,當蝙蝠俠質疑神力女超人不願意擔負起領導的角色時,他自己又何嘗不能多給自己一些信心?很多時候,我們並不是因為自己有能力而該擔負起領導的角色,而是當這個團隊有需要時,我們就應該義無反顧的扛下這個領導的責任。

比起除了《神力女超人》之外的DC電影,《正義聯盟》其實已經相當不錯了。但這個系列還可以拍得更好,正如我們永遠都可以讓自己更好一樣。

無關管理或個人發展,純就電影來說,我認為《正義聯盟》和整個DC操盤者需要正視一個事實:他們這回重拍版本的超人以及許多角色並不討喜,這也是為什麼當他們要拍出一個超人已死而全世界哀悼的末日將臨氛圍時,觀眾會如此無法感同身受。

《正義聯盟》中的閃電俠非常討喜,水行俠也有全新風貌而讓人會好奇的想要看他的故事,神力女超人更不要說了,她肯定是DC電影中目前最大的亮點,原因就是因為他們打造出了觀眾喜歡而認同的英雄。期待他們能夠掌握正確的元素,並且繼續往正確的方向走去,因為我們可能無法再繼續承受更多錯誤的嘗試。